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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februari

    长铗

    小时候看书,觉得冯援很搞笑,嫌弃老板给他的待遇不好,就一点也不含蓄地直嚷嚷:没鱼吃,没车坐,没酒喝,没老婆玩啊~算啦算啦,不跟你们玩了,老子回家自个玩去~孟尝君是个好老板,宅心仁厚的,手下的无名小卒有了跳槽的暗示,也就及时给予安抚了,似乎也没怎么考虑性价比啦成本收益啦之类在我看来挺复杂麻烦的问题。想想孟大老板手下豢养着三千鸡鸣狗盗之辈,还真不是一般的出手阔绰。对这个故事的认识一直仅限于此。
     
    今天忽然想起这首歌,决定搜一搜歌词看个究竟。没想到居然费了十牛三虎都不止的力气才找到,BAIDU上没有,GOOGLE狗不到,最后找到了一看,哎,我当是谁啊~原来是许秋汉师兄同志的大作。他把长铗归来兮给填成了长铗归来乎,我又没听过这歌几次,难怪搜不到了。也说明这歌的不甚流行。
     
    下载完毕,打开,我戴着耳机在网络上胡乱游荡。这歌挺简单,前面几声涩涩的弦声,然后就是许汉秋质朴的歌唱,配着沉沉的鼓声。我还在想这歌颇有古韵的时候,勇士们的合唱响起来了——“长铗归来乎,士可杀,不可辱,从今后对酒当歌,乐得逍遥回故乡”,我的眼泪差一点就要掉下来了。人在办公室,不能随便地就露出真实而脆弱的情感。我赶快撕了一把卫生纸,假装感冒了要擤鼻涕的样子顺便揩了揩眼睛。人的记忆是个太莫名的东西,也许每件事都像录过相一般存在我们的大脑里,当条件适宜之时它就忽然蹦了出来,不论你愿不愿意,它就在你的大脑里开始播放。我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元旦晚会,那时候我也许读大三,也许读大二,系里的活动一直很少参加,那天似乎也是无聊了满去吧。然后就有许秋汉给我们唱歌。那天的晚会很随意,我记得来回是往澡塘学五然后垃圾中转站物美那条路走的,那个时候可能还没有物美吧,系里借了勺园还是哪里的一个房间,舞台就是一堆自己摆上的椅子前面的空地。那个晚会的节目似乎乏善可陈,以至于多年以后我几乎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当晚PKU中文系的孩子们打破年纪的界限坐到了一起,不过以00级的居多,似乎——也许因为我认识的人基本都是00的孩子。那个时候的我们真的还只是孩子,我们什么也不想,还不懂得很快就要到来的毕业时候作鸟兽散的悲伤和之后长久到没有终点的文人混江湖的身不由己。那个时候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几年以后的自己会放弃了北京回了家乡,然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这首歌,轻轻地流着眼泪。那天我似乎比较关心那些游戏所发的小公仔玩偶,虽然并不可爱,可是拿一个于新年还是有些喜气的。但我总是没有运气,似乎小林拿了一个,对门寝室还如获至宝地捧了一盆小盆栽回去,一路上唧唧喳喳地笑着。就剩下这么多了。我不记得许秋汉的样子了。我只记得他抱着一把吉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像没有观众一样开始自唱自歌。他唱了好几首歌,唱到也许本不是最后一首的时候,弦断了。在座一干人都是学文科的,大家讳莫如深地噤了口。许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谢谢观众走了,那句话我也不太记得了,大约是天意如此,到此结束吧。
     
    我写不好第一次第二次第每一次听《长铗》的感受,我只能说很幸运第一次听就是听许秋汉的现场原唱,很不幸弦断了,我只听到了一半。
     
    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宝璐。世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屈原写得多么好。可我不是个深沉的人,我终于知道,一个理想主义的时代结束了。
     
    长铗
       BY 许秋汉
     
    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出无车。
    两袖清风为谁忙,国家不用作栋梁。
    
    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无可牵挂。
    十年寒窗付东流,壮志未酬回故乡。
    
    天下兴亡事,在我胸中藏。
    叹望世上满目苍凉,碌碌奔波空悲伤。
    
    长铗,归来乎。士可杀,不可辱。
    从今后对酒当歌,乐得逍遥回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