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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juni

    关于地震

    地震发生的时候,我正和爸爸妈妈一起在万达广场的沃而玛悠闲地挑着商品。边上有人捂着手机匆匆走过,小声地问,嘿地震了,你那边怎样。我瞥了打电话的人一眼,看着身边的亲人,平静的继续选购。在福州的时候,不是没有经历过地震。每一次都是后知后觉,也没有受到过多大的危害。到了家,才知道,出大事了。后来几天,我不想看电视,不敢买杂志,因为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哀痛。我看到报道说,幸存者一夜之间,无家可归,亲友音信全无,天地间只有毁灭却独独剩了个自己。余震发生的时候,有的人不跑,不是因为大震跑不了,小震不必跑,而是因为家人已经全部离世,逃命显得如此没有意义。灾难发生的一开始死人很多,到处都是尸体没有人收,不知道谁拿报纸把他们的脸盖住。很多人不知道家人是否平安,也不忍心抛下亲人的尸骨独自逃难,就沿着废墟把报纸一张一张掀起来认。我永远无法感同身受这样的场景,这令我感到冷和恐怖,这真是非人间的一幕。
     
    地震发生的那几天,我们茶店正处于麻烦之中。合作的同学要飞出去单做,没有交接,挖走客户,剩下个烂摊子等着我们收拾。小黄同学很生气,也很伤心,觉得人情真是难料,有时候你真心对人,难保不是自作多情,肉包子打狗。一个地震,让人知道生命的真正可贵。钱损失了可以再赚,店关门了可以改行。同学情没有了——那就没有了吧,也许本来就不是真的朋友,跟经不起考验的人计较什么,徒悲伤!人如蝼蚁一般卑微的生命,能侥幸一辈子没遇到地球老公公把你住的那片大地抖一抖,或者抖了你却平平安安地活着,真的应该感谢上天。
     
    我们买了一个红色心型国旗图案的抱枕放车上,这样就能让更多的人看见力量。生活还是需要乐观和坚强。你可能已经听过,有一个男孩,刚被救出的时候就大声地说,我要喝可乐,要冰的!大家都笑了。有一个男人,被救出的时候腿已经压断,身无一物,他摸摸口袋,烟还在,还是好的,于是他掏出烟来,一根一根给救他的人和抬担架的人派。最近听说有个关于地震的电视剧在拍,都是真人真事。我当然不怀疑主旋律的方向,只是伤口还未痊愈,为什么又要拿一遍出来让人记忆?我不相信那些心理辅导,为了让生者有活下去的信心,就只能让他们和更悲惨的人相比。说什么把郁结说出来就会好,其实又是让伤者再重温一次天灾人祸生离死别,一遍又一遍加强回忆。我只愿记得那个可乐男孩的天真和乐观,派烟男人很中式的坚持和感激。我为我们这些没有遭罪的人们感到由衷的幸运,祈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那些悲惨的,就让它随时光的长流而去。
     
    21 juni

    我看欧洲杯

    这几日小区里彻夜长明的灯多了起来,我知道,同一片星空下,都在看球。
    作为伪球迷,我不知道自己看的什么。也许是凑热闹,也许是看帅哥,也许是些别的。
    教练很有意思。法国队的教练长得很娘娘腔,秀气的小脸,浓黑的眉,观战的时候戴一副时尚感很强的黑框眼镜。我认为,如果下巴下再来一个蝴蝶结,那就更完美了,法式温柔,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俄罗斯的教练据说来自荷兰,却长了一张苦大愁深的第三世界脸。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率领他的军队屡创奇迹,难道——因为哀兵必胜?葡萄牙的教练是秃子,秃子难免敏感自卑,还肾亏,在他手下不好混。有个队的教练戴耳钉,戴耳钉的男人不成熟,需要外在肯定。意大利的教练面有狠相,虽然眼睛大头发卷,却都糙了些。群雄之中,只有巴斯腾最优雅最帅!2008年,带着热情的荷兰队又回来了!今夜,他将率领麾下的橙色军团和俄罗斯决一死战。
    该为他们写点什么。那个脸上有疤的法国人痛苦地被抬出了绿茵场,脸都更扭曲了。赛后他若知道结果,一定想死的心都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是时光,还是命运?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法国人终于被淘汰了,赛后两名老将宣布退出法国国家队。他们老了,是到了告别的时刻了。美人迟暮,壮志未酬,都是悲情的死法。意大利的男人们也老了,老得连我都知道他们很多人的名字,希望他们不要再同样悲情地死一次。
    不懂球的我为什么喜欢荷兰队?论轻盈快乐,他们不如巴西。论英俊潇洒,他们不敌罗马人,罗本居然还长了个M型的头。他们的进攻可能不是最好,他们的防守可能也不是最好。可是看他们踢球爽啊!又拼搏,又不是捷克那样的野蛮。小组赛最后一轮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荷兰会大放水,把命悬一线的法国和意大利双双淘汰出局。巴斯腾是放水了没错,那么多的替补出场,依然像理想主义的孩子一样地赢了球。我为少男少女歌唱,我为理想主义的青春歌唱。
    在今天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我看见44岁的巴斯腾眉毛和两鬓有些发白,两眉之间有两道深深的皱纹。他坐得离他的大将远远的,平静地说祝俄罗斯好运。那一刻,我替他感到孤独,却又不知从哪而来一股信心,荷兰一定会赢!
    8年前,我和124的室友们站在一体黄沙满天的场地外,看着中文系一个接一个地输球,恼羞成怒地和边上一个光华的男生吵架。
    16年前,我还不知道足球为何物,大夏天满山乱跑的时候,小小的心里,绝不会想到此生将会有那么多的时光将与足球相遇而过。那个时候的巴斯腾,正值盛年,成名已久,却带着满腔荣耀和勇气一脸沧桑地挥手退役。和我一辈的孩子们,没有几个有幸亲见。